外水良·艺境:温州最美民宿之一

走到一分岔口,1号院往上,2号院往左。1号院被包场了,遗憾没能进去看,包场的客人也曾热情邀请我进去坐坐,但脸皮薄没好意思,只在院子匆匆一瞥。

彩石浇砌的游泳池里,孩子在 水里 欢快地扑腾累了,正抬头看远山的影。
便且说二号院,青瓦石墙上长着野多肉,晒着笋干,小木门扉敞开着,旧日的米缸、盐罐随意放在草坪上养花,屋檐下是阔气的连廊,狗爸狗妈趴在门口的躺椅边,两只狗宝宝互相撒欢。

不知狗的名字,就叫一声狗子,狗宝宝开心地俯首,尾巴摇的像根竹蜻蜓。

石头房子是先民的智慧,古人就地取山里的粗石垒成屋舍,冬不透风夏不进暑,稍走远一瞧,便好像自然从山里长出来似的。

「长在山里」虽然常说有些俗套,但好像没有比这更贴切了。
这里像是武侠小说里的结局里,男女主人公隐居的地方,之前过云山居的潘瓶子来,说这房子有武侠气,若里屋走出来杨过牵着小龙女一点不意外。

我有同感,不过第一念头是小说《诛仙》的结局,陆雪琪再遇张小凡时两人彼此凝望的场景:「多少岁月,人间情愁,忽忽都在这深深一眼之中。」

尘世喧嚣,红尘烦恼,都在与外水良照面的刹那抛之夭夭了。
进院门后的右手边是榻榻米茶室,这里的绝妙在于,透过落地窗能一眼击穿整个山谷。

最近处是上山小道,隐没在杉树群中,再是大片大片的梯田,禾苗新插不久,像一片氤氲的山间雾霭,脆亮亮闪着柔光,最远处便是已如水色的山峦峰影。
我极喜欢在院子里看茶室屋檐的一角,从这一角望出去好像能看到天最悠远的地方。

恰是暴雨前的天空,晦明交错,光暗糅杂,呈现最大的空明,阳光只洒在几处,让山峦也显出或浅绿或深绿或水蓝的不规则层次来。
直走则进入大厅,老木的棕黄色打底,打上正好的暖光,让空间脱离暗而显温馨。

迎面一张长木桌,放着三个竹篮,装辣椒、松果、大枣,视线尽头一扇封闭的落地窗,窗外山岩石壁爬满了苔藓,在屋内的暖光下反射出蓝绿色的光影来。
房间是素净的,清水地面和天花板的木梁相对,白色的墙面刷出不规则的如草木树皮般的纹理,沙发边的茶几上书和山间的野花搭配得正好,窗口边做了个榻榻米茶席。

窗外是一副大画,溪水冲刷而过,竹海随风而动,那竹又不是统一的绿,老竹是墨绿,新拔节的竹梢还是浅绿,阳光倾洒下又变了嫩绿。
四季的景自然不同,可我只有幸领略一 日光 景。

日出时,太阳是温柔的云光,若起得早还能见到未散尽的薄雾。

等傍晚山间的炊烟飘起,落日掉入山林间的竹海,日暮掩了门扉,鸟儿便被惊起飞到屋檐上。

竹海和溪涧的景都被引入室内,又不让它太直白,用百叶窗做了虚虚实实的变化。
我有个很特别的习惯,进房不看设计,不看家具,不看洗护,先按着意境放上一首歌,若在空间里不出戏,我便会爱上这里。

班得瑞的The sounds of silence压在我歌单的很下面,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这首经典的曲子已经变得俗艳,不是歌俗艳,而是放歌的地方俗艳。

但在这放正好,像是窗外的鸟鸣和山林的风声穿过音箱在吟唱。
民宿主不在,我和管家泡了杯咖啡在大厅聊,听了一鳞半爪。

比如 主人莉茹来到外水良前考察了 日本 、 台湾 等地多家的民宿,又寻访了 温州 好多个村庄,才在这找到了心中的田园。

比如 民宿的石头房也是莉茹请村里仅存的几位垒石师傅,照着早古的法子做的。

又听说,主人拿了村里的十几个老屋子,打算把这做成民宿村。
正聊着,房东奶奶来串门,送了些新摘的蔬菜来。

「你们和邻舍关系真好,怎么做的呢?」我问,想探寻些乡村民宿和邻里的相处之道。

「也没做什么,就遇见了会陪着聊会天,奶奶一个人住,有人聊就很开心。」
说来,这是我来这个村子见到的第一个本地人,管家说,房东奶奶就住在隔壁不远,我出门去寻,没寻着。

顺着田埂走,只有些残垣断壁,像一场悲伤的谢幕,有一间保存还完好,盘了蜘蛛网,大红灯笼还挂着颜色还算鲜,想来过了年搬走不久。
而原先在八九十年代,这里还是远近闻名的「手工造纸村」,这边的山也被称作纸山,乡邻用纸上的楠竹造纸。附近造纸博物馆的守门大爷得意跟我说起那个年代:「我们这造的纸被卖到全国各地。」

曾经在这里日夜响彻的造纸声,碓头撞击石臼发出「咚咚咚」的回响,我只有在月夜发呆时才再一次听到,但我知道那只是我的遐想。
我去的那天正好是满月,在客厅看了部电影正打算回房,转首间被月色吸引,结果在屋檐下的穿廊坐到了凌晨。

半人高的围墙外,一齐的杉树,有一棵好像特别高,月亮就挂在那棵杉树上,村庄自然都早没了灯,但有月光世界并不黑暗,能看 清远 处不断远去的山影。
山上的石头,白天都在睡觉,到了夜里,它们就醒来和星星一起歌唱。

夜间的山风很凉,比室内的空调舒服,每一口呼吸,都像是吃了一块被井水浸透了凉意的西瓜。

我最喜欢外水良·艺境的一点就是,它的山村生活不是设计出来的,而是就原原本本,自然而然,早就存在这的样子。
山里天气多变,在我印象里 温州 的山尤甚,说下就下一点不含糊。

第二天近午,下了太阳雨,我们提议一起往山的最高处去,去找太阳和雨的分界线。

煮饭的阿姨作为向导和我们一起出发,她突然讲起儿时的故事:「小时候没去过 温州 ,每次到山顶上,奶奶就会喊去看 温州 咯。」
现在,曾经那些跑到山顶上看 温州 的人,都真的走出去了,而城市里的人却蜂拥着来到这个他们想走出去的山村,有人来开民宿在这生活,有人来当管家,有人来度假避暑。

世事玄妙,但至少山村生活还在外水良艺境鲜活地存在着。